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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八十三章阿盛怎么来的

    店里环境偏暗,整个店就一个两米长的玻璃柜台,和后面五层格子木架子比较整齐。

    地板上到处是留着油脂的摩托车零件,角落里有一张铁桌和几个零碎件搭好的椅子,往里面有个小厨房。

    墙壁上的铁楼梯,通向阿叔、阿盛平日睡觉的二楼。

    空气中还弥漫着浓厚的油味。

    一般人第一次走进来,都是受不了捂着鼻子,林凡却一点反应也没有,甚至还嗅了下鼻子,眼底一副怀念光芒。

    阿叔去小厨房拿茶叶。

    林凡不用招呼,径直走到铁桌边坐下,拿起地上的热水瓶,倒热水烫茶杯,动作非常娴熟。

    见状很是讶异,放着铁桌是整个店最昏暗的地方,坐下都有些困难,更别提找到热水瓶烫茶杯。

    “孩子,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啊!”

    林凡听到阿叔话才惊醒,前世他每当公司需要重大调整,又没头绪,他最喜欢来这地方,一个人在暗处嗅着空气的油味,泡着劣质的茶思考。

    所以进入店里鬼使神差,依照前世的动作执行。

    “我视线好。”他随口编了个谎言。

    阿叔现在心思都在阿盛身上,所以就没有多想,拿着茶包来到桌子另外一端坐下。

    “阿盛,是前些年在一次大雨的时……”阿叔主动谈起阿盛的情况。

    林凡有着前世记忆,但不刻意想是不会记起来。

    今日坐在这里了,那些记忆就主动浮现,阿叔要说他都知道,却并没有打断阿叔的话,默默泡着茶。

    几年前夏天雨夜,屋内漏雨,阿叔拿着帆布出门,要通过邻居家跳到自己家遮屋顶,开门时手电筒照射到店外有个人仰面任由风雨扑打。

    也不知是不是受到雷电影响,手电筒闪烁着,雷电闪烁下地上人变得很恐怖。

    阿叔被狠狠吓到,想到人就堵在门口自己也出不去,只能放下帆布,拍拍手电筒稳定光源,壮着胆上前查看。

    地上是个年轻的男人,右腿裤子破碎里面鲜血直冒。

    “伤得不轻啊。”阿叔赶紧转身去,敲隔壁邻居赤脚医生的门。

    “老伍,赶紧出来。”阿叔用力的拍着门。

    “家里又漏吗?那该去左边老季家,我这边你又跳不过。”屋里传出了温和的声音,几秒后门打开了。

    伍医生一见阿叔紧张的脸,就道:“屋顶承受不住了?”

    “不是,你看。”阿叔用手电指向自家门前。

    八九十年代的年代乡村赤脚医生,大多不是专业学校学习出来。

    伍医生是少部分,他家祖传老中医,年轻时还跟着赴外国学习先进经验,是周围真正的名医,为人也心善。

    随着阿叔的手电筒,推了下老花镜眯眼看轻是个人,吓得骂道:“你个老混子,人命关天也不直接说。”

    伍医生脱掉脚上的人字拖,光脚跑进雨里。

    阿叔跟上去。

    “腿断了不要乱动,你先去我家那木板、纱布过来。”伍医生说道。

    阿叔立马照办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伍医生有叫道:“把整个医疗箱背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阿叔小跑向诊所,犹豫太慌张手电筒又时明时黑,一个不查摔个正着,下巴都破皮了,然而他顾不得疼痛,爬起来继续往诊所里跑。

    这时紧贴着摩托车店左边做豆腐的老季开门,朝着雨夜喊道:“傻叔啊,今晚屋顶不漏水了吗,我可不敢睡等着你来呢。”

    “老季赶紧过来搭把手。”伍医生抹了下脸上的雨水转头喊道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。”老季叫着跑上来。

    右边诊所里阿叔从夹着木板,一手手电筒一手提着医疗险飞奔过来,和老季几乎同时到伍医生这头。

    阿叔手电筒照到年轻人身上,老季看了眼后惊呼道:“这孩子早上我看到跟着十来个人,从外面土路走过,看样子应该是学生,怎么会在这里?”

    “先别管这个了,赶紧帮我。”伍医生说道。

    噢噢。

    老季赶紧蹲下来。

    他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,没少帮伍医生的事,所以有些事不用交代也懂。

    伍医生先把年轻人断掉的右腿,用木板固定住并暂时止血,然后三人抬着年轻人进去。

    除伍医生其他两人一个修理摩托,一个做豆腐,都是力气活,搬年轻人一点也不费劲。

    进诊所后,伍医生先检查搬动过程,年轻人的腿有没有二次伤害,才展开正式施救。

    轰隆隆……

    外面电闪雷鸣雨吓得更大。

    整整两小时,年轻人的腿上伤口缝合完毕。

    伍医生累得半死,转身去处理手上血迹。

    “腿以后还能用吗?”老季问道。

    “这不废话,也不看看老伍在部队接的骨,没有一万也有八千,还能出错。”阿叔反驳。

    老季翻白眼。

    这时忽然四周一片刺眼的亮光,几秒后响起惊天雷暴声,阿叔两人吓得捂住耳朵。

    病床上的年轻人忽然尖叫翻滚落下床,只听一声咔嚓的骨断声响起。

    啊!

    更尖锐的惨叫声从年轻人嘴里发出,这会儿雷声渐去,所以叫声格外响亮,两米外在洗手的伍医生,和近前阿叔他们同时察觉年轻人的情况,三人一起飞奔上去。

    年轻人好像不止骨头裂,还有脑袋发生什么事,手脚乱舞,阿叔三人废了老大劲才按住搬到床上。

    “傻叔、老伍,他脑袋似乎撞破了。”老季感觉手黏黏的,说这话的时候把手凑到油灯下,果然满手的都是鲜红。

    伍医生见状转身取针线,阿叔那手电筒照射,老季拿起见到剪头发,三人配合下缝年轻人脑袋的伤口,足足缝了七针。

    伍医生出于医生职责,顺便检查了下年轻人的小腿,立马发现骨裂,脸色变得相当难看,不隐瞒当即给两位老兄弟转述情况。

    “那会这样?”阿叔两人异口同声。

    “能恢复,但多少会有点坡。”伍医生说道。

    “唉,培养个大学生也不容易,都是我们不好没照看好啊。”阿叔很自责。

    伍医生、老季神色黯然。

    然而更让三人想不到的是,第二天一大早年轻人醒来后,竟不知道自己谁。

    这可比小腿受伤还严重。

    伍医生当即留下来照顾年轻人,让阿叔和老季去学校,招呼教务主任和宿舍管理员过来。

    可惜年轻人不是学校的学生。

    村里、学校师生也没人认识,年轻人从此就留在店里,当了阿叔的儿子,叫做叔盛。